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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8日星期五

《呪術迴戰0》的聚合意識與詛呪:憂太與里香的「純愛之呪」

(韓國)朴性厚導演:《呪術迴戰0》(東京:東寶株式會社,2022);
(日本)瀨古浩司改編自(日本)芥見下下的《東京都立呪術高等專門學校》漫畫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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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呪術迴戰0》的聚合意識與詛呪
憂太與里香的「純愛之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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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失禮啊,我和里香可是純愛喔。」

        在憂太向里香立下永恆的契約後,電影廳裡隨即夾雜了許多的情緒與聲音,有的笑了出來,有的在抽泣,有的則和我一樣,選擇了其中一種沉默。

        至於他們爲何沉默,我並不曉得,不曉得他們的沉默代表了什麼樣的意義,我只知道自己爲何沉默;就在憂太語落的那一刻,原本飄散於腦海表面的碎片,終於湊齊了最後一碎片,拼接成幅關於「純愛之呪」的思路。

        起初,約莫2018年某日,在看完《東京都立呪術高等專門學校》(《呪術迴戰0》的漫畫版)後,我不太能理解憂太說的這一句話,直到《呪術迴戰》連載至「澀谷事變」篇,漫畫的世界觀終於得以成型,我再看回這一幕,才瞭然憂太的強大之謂何。

        我們可以發現,《呪術迴戰》的特級呪靈大部分都有個共同的特徵,它們即由生命體的意識聚合而成,例如漏湖代表了大地,花御代表了森林,陀艮代表了大海,它們同樣聚合了原始生命體對人類的憎恨,憎恨人類對大自然的破壞,也聚合了人類對神祕大自然的畏懼。真人則不用多說,它更爲純粹,純粹聚合了全人類棄擲不理的內在意識,它是人們的「鏡子」。

        將這樣的觀點套用在憂太和里香的「純愛」,我們是否可以這樣解釋:憂太之所以具備特級呪術師的資格,不僅僅因爲他是菅原道真的後裔,也因爲「純愛」作爲一種全人類的聚合意識過於強烈,進而形成一種詛呪,成就了他的強大。

        「純愛」是每個人對於愛情的一種嚮往,也是人們第一次戀愛時的期許/承諾,期許/承諾愛的人能夠與自己相愛長久,純粹愛著彼此,毫無雜質的愛。而這樣的期許/承諾即是一種龐大的意識,猶如呪文般刻印在人們世世代代的基因裡,不斷地遺傳下去,憂太亦不例外。里香在憂太面前瞬逝的那一刻起,憂太的「純愛」基因隨即悸動甦醒,所以才會無意間地對里香下了「純愛之呪」(其實里香生前也對憂太下了「純愛之呪」),束縛了里香的靈魂,使之轉換成特級呪靈,成了他獨有且強大的呪力顯現/術式。

        當然了,我們也不妨這樣解釋:「純愛」的美好一直以來僅停留在我們的一種想像,於世所謂成功的案例是少之又少,大部分的情侶在相互傷害以後,「純愛」反之變質成一種負面意識,形如詛呪。里香突如其來的逝世對憂太來說,是一種承諾的背叛,一種期許的破裂,因此下意識對里香施了詛呪。

        不過,憂太和里香可是「純愛」戰士的代表,我當然會選擇相信美好的一面。


2022.03.17  初稿
2022.04.08  修訂

2017年11月29日星期三

《天使的收音機》的小人物劇場:聽見無聲的愛

王宗傳導演,張綺恩編劇:《天使的收音機》(臺北:公共電視,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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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收音機》的小人物劇場:
聽見無聲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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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視人生劇場《天使的收音機》由王傳宗導演,主要演員則由東明相(飾阿暘)、嚴藝文(飾玥雯)和吳若湄(飾林瑀星〔星星〕)全片以手語為溝通語言,於2015年上映。同年,《天使的收音機》入圍九項「第五十屆電視金鐘獎迷你劇集」獎項,並且榮獲當屆「迷你劇集女主角獎」。

         《天使的收音機》以回溯方式敘述勞工身份的阿暘及玥雯,和原本沒失聰的女兒星星一起生活,直到星星因感冒以致耳部發炎而失去聽力後,阿暘和玥雯曾「一度覺得閃過了命運」的小確幸霎時破滅,星星也因此被迫離開最愛的合唱團和唱歌。阿暘為了讓星星繼續實現夢想,不幸捲入綁架事件中,在這事件發生的前後,他們一家人陸續發生了許多波折。

        原本因為父母是聾啞人士,遭到同學取笑的星星,在她失聰後,同學對她的捉弄愈發嚴重,使星星討厭戴上助聽器,若戴上後,她寧可不再束髮,放下長髮遮蓋雙耳。阿暘和玥雯知道星星因忽然的失聰變得消沉且焦慮,他們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給予星星一種無聲的愛。

        劇中,以身作則為「嚴母」形象,個性同樣柔弱卻十分堅強的玥雯,雖然常以現實生活基礎為考量,不支持星星「開電子耳」,但這不代表她對星星的愛是淺淡的,只是她愛星星的方式不同。例如,當她們因一輛沒打信號燈的車輛超車後,以致她們從電單車上跌落於地,星星的助聽器因此跌落在車道上。顧不及周遭情況的星星急著跑到車道上撿回助聽器時,幸虧玥雯及時拉住她,也著急地檢查星星身上的傷勢。尤其在玥雯平安地送星星上學後,她一邊騎著電單車,一邊痛哭的畫面,不僅顯露出她抗訴命運捉弄星星的不甘心,亦是她深愛著星星的證明。

        個性柔弱而率真,形象「慈父」的阿暘帶星星到寬敞的草地,欣賞夜色,對星星說:「其實助聽器是天使借放你耳朵裡的收音機,所以聽起來會有點沙沙沙的聲音。」阿暘以講述童話的方式向星星解釋「天使的收音機」的由來後,繼續道:「只要天使的收音機你願意戴著,有一天,你也會像天上的星星一樣可以唱給太陽聽。」這段話不僅點出「天使的收音機」意指助聽器,對話中的「星星」呼應了林瑀星的名字,「太陽」則呼應阿暘的名字,也一次又一次呈現於電影的進程中,進一步強調了他們父女之間的深層情感。

        最後,進入電影的最高潮,阿暘的前任同事鐵龜利用他的率真和缺錢,欺騙說有生意要找他一起做,但事實上是綁架他們公司的老闆顧董,並勒索錢財。不過,「天公(導演/編劇)疼憨人」,這事件促成一種契機,即阿暘冒著生命危險救出顧董後,顧董實現和他之間的諾言,贊助星星完成電子耳手術,但阿暘之後依舊需要為他間接的犯罪負責,入獄六年。六年後,阿暘隨著星星留於家中的助聽器和美惠姐給予的線索,來到高中合唱團演出的舞台前,與星星重逢,而他們的重逢也為電影劃上最溫馨的句點。


2017.11.29  初稿

刊登於:
1. 李金發:〈聽見無聲的愛  天使的收音機〉《元智電子報》第845期(2017年11月29日)。

圖源來自華視新聞網

2017年11月11日星期六

《別讓我走》電影的克隆世界:「應世不得己,安之若命」的凱西

(美國)馬克 • 羅曼尼可導演:《別讓我走》(加州:福克斯探照燈,2010);
(英國)亞力克斯 • 嘉蘭改編自(英國)石黑一雄的《別讓我走》(Never Let Me Go, 2005)小說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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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我走》電影的克隆世界:
「應世不得己,安之若命」的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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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得自由,活得自在」是現代人對於生活的渴望,也是在現實社會的建構與其運作底下,所產生的矛盾——內心歇斯底里地渴望自由,卻沒法真正從社會框架中脫離。這不外乎自古以來,社會、文明在發展的過程中,經濟已經成了促使社會、文明進步最重要,也是最基本而不可缺的梁柱/條件;活在社會、文明中的現代人必須依恃一定的經濟條件,才能延長且保全自己的生命力。

        這種對自由的渴望,既出世又入世的莊子何嘗不試圖達到他的中心思想——「絕對自由」。莊子以個人的「絕對自由」為歸返「道」的軸心,從中延伸出「無」(自然)、「損」、「虛靜」、「忘」等工夫論,進而達到〈逍遙遊〉的「精神無待」、〈齊物論〉的「泯是非」、〈養生主〉的「以無厚入有間」(順其自然)、〈大宗師〉的「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最終「忘」天下)等「道」之境界。

        至於莊子是否有達到上文提及的「道」之境界,這並不重要,因為正如老莊所認為的: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第一章〕;莊子則「言不盡意」,若「可以言論者,物之粗;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秋水〉〕。不過能肯定的是,莊子是渴望自由的,因為寫作往往反映了作者某部分的慾望、思想與其書寫的目的,例如〈人間世〉:

是以夫事其親者,不擇地而安之,孝之至也;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乎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為人臣子者,固有所不得已,行事之情而忘其身,夫子其行可矣!〔〈人間世〉〕

這反映了莊子應世不得己的窘境,所以只好「安之若命」,以達到個人的「絕對自由」。《別讓我走》的主角——凱西即與莊子相同,同樣處在現實的窘境中,隻身走上了「安之若命」的道路。

        《別讓我走》即便行進了劇情的第一大節,我們僅見海爾森裡的孩子有規有矩地生活著,卻不見強調哪些特定小孩的個性與其特殊性,使人難以從眾多小孩中辨識出誰是主要角色,這就帶出了海爾森這時的孩子披著相同的色彩,仍被海爾森蒙在謊言之中。直到露西老師來到海爾森任職後,「傳聞」的捆咒、與外隔絕的「圍欄」和主角由誰擔任等重要的訊息逐漸浮現於鏡頭前,例如堅信「傳聞」之警示的露絲、性格/情感與眾不同的湯米,以及開始學會思考的凱西。

        尤其在適合說秘密的雨天裡,露西老師有些焦慮對她的學生說道:「你們會長大成人,但是時間很短,你們還沒變老,甚至連中年還不到,就會開始捐出重要器官。這就是你們被創造的原因,有時候經過了三次或四次器官捐贈,你們短暫的一生就會終結。」一言點破了海爾森的存在意義和屋內小孩克隆人)的價值,露西老師也因此遭到剔除。

        爲了繼續隱瞞真相,院長在例會的臺上強而有力說明了她把露西老師剔除的原因,是爲了維護海爾森的秩序。當下,除了湯米和凱西,其他的小孩都鼓起掌聲表示認同。至於早已產生恐懼的露絲為何要跟著拍手,這不外乎她偽裝自己成順從的小孩,並且暗中把湯米拉攏成為她的夥伴,相信「真正愛情的考驗」的傳聞能延長他們作為捐贈者的壽命。由此,露絲與湯米,和凱西各自走上不一樣的道路;應世不得己的凱西不去向已決定好的未來命運做掙扎,以「忘」的方式成為「看護」,既出世又入世地安之若命於現實,以「無」順應非自然的命運,一邊過著自己想要又簡樸的生活,一邊照顧且見證遍布世界各地生活的克隆人一個又一個陸續離開人世。

        直到凱西再度和露絲重逢,凱西、露絲和湯米的關係又纏繞在一塊兒,並行於劇情。過程中,露絲承認當初有意拆散湯米和凱西,並且把「真正愛情的考驗」的方法,以及如何聯繫夫人的路徑告訴凱西和湯米後,露絲迎來了最終的受難,她在下一場的器官捐贈中,以「死不瞑目」的姿態死於手術台上。相當諷刺的是,觀眾並不會見到鏡頭裡的白袍人善後露絲的大體,僅見從露絲的體內取出「貨物」後,任由她胸膛上被挖出一個洞口的血垂延落地的畫面,這和海爾森院長所說的「倫理」形成了衝突。

        至於湯米和凱西,在他們知道海爾森的系統中並沒有「緩捐」這回事後,比起湯米的情緒崩陷,凱西對此意外的結果顯得「虛靜」。就連凱西親眼見著湯米進行器官捐贈時,她雖然有為此感到憂傷,但沒像湯米那樣容易給現實影響到他內心,以及等至湯米也以不自然人為的方式離世後,接著凱西也開始成了手術台上的「貨物」,可是她在電影的最後同樣顯得「虛靜」。

        凱西面對這種不自然人為的命運時之所以顯得「虛靜」,並非是指她人已對世界產生了消極的態度,反之是以「忘」去面對現實的結果,尤其她當「看護」時所累積下來的生死經驗,使她早已準備好迎接生命的盡頭,以「泯是非」「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的積極態度非自然地離世,這大概是作為克隆人的她他們惟一所能觸及的「道」之境界,亦是作為克隆人的她他們惟一的生死觀。


2017.11.11  初稿
2022.05.27  修訂

刊登於:
1. 李金發:〈《別讓我走》電影的克隆世界: 「應世不得己,安之若命」的凱西〉《元智電子報》第886期(2019年08月26日)。

圖源來自IMDb

2016年4月15日星期五

張藝謀導演《紅高粱》:充滿野味的高粱田

張藝謀導演,陳劍雨、朱偉、莫言編劇:《紅高粱》(中國:西安電影製片,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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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謀導演《紅高粱》:
充滿野味的高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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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高粱家族》是一部中國當代文學非常著名的小說之一,並由首位以中國國籍身份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莫言所作。此作品誕生於1986年,是由五部小說組成的長篇小說。然而〈紅高粱 • 高粱酒〉是《紅高粱家族》裡的其一篇章,也是惟有被製成電影的篇章,並在1988年正式上映。

        在《紅高粱》電影中,其實不難發現故事裡的情節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其所表現出來的野味色彩。不論是當時的文化,人物的行為舉止、慾望(愛慾、性慾)以及生命等都十足表現出野的氣息,且完全推翻故事裡的時間點——固有封建禮教的一面。但可惜的是,編成電影後的《紅高粱家族》雖說詮釋了野味的色彩,可是現實中的有限到達不了原作之味,例如羅大哥被日軍剝皮的那一幕、高粱田的高粱高度等都無法與原作的文字作接軌。

        電影一開始,最為明顯的野味是整部電影的色調。電影的色調多以紅色和黃色來呈現。紅色在中國傳統中就代表四象之一,朱雀之色表示吉祥和喜慶的意思,但電影中卻是代表了戰火、血液、勇敢及慾望的象征。例如用高粱釀製的高粱酒、九兒和余占鱉在高粱田的野合,以及在高粱田開戰的那一幕,都能明顯見到紅色色調。

        關於黃色在電影中出現的情節:九兒出嫁時所經過的黃土飄塵、釀酒房前的黃土地和在黃土地路徑上所遇到土匪等這幾幕都明顯採用了黃色色調。黃色在中國可謂易見到的顏色,是他國的文化色彩,如有中國的黃河、黃土高原和上古傳說的人物——黃帝也以黃為名,而電影張揚和肆意都是電影要表現的文化之野。其实這種表現並沒有什麼的,其他國家的導演或編劇在拍攝時,都会把自己国家的文化色彩混入自己的作品,例如有若松孝二導演的《慾蟲》(日本電影)、青元導演的《一路有你》(馬來西亞電影)和王家衛導演的《阿飛正傳》、《2046》香港電影三部曲等,都有一定程度加入這種元素在自己的作品裡頭並宣揚。

        言歸正傳。九兒出嫁時,那些抬轎夫愛欺負新婚娘、打死詐騙犯(土匪)的一舉一動都展現了他們的野蠻性質。再則,在那些抬轎夫中,余占鱉是野性表現得最為凸出的男人。在他與九兒正面對視後,他心中就萌起了一種野意,是動物的慾望需求本能。例如余占鱉自認為惟有謀殺燒酒作坊的老闆和九兒當任的丈夫李大頭,就能把九兒搶到自己的身邊來,並給她人過真正的幸福和自由。另外在這之前,余占鱉和九兒上演追逐、九兒知道蒙面人是余占鱉的這二幕,原汁原味地重現了小說原有的情景。這種安排仿佛他倆的心屬於了對方,願意將自身給予對方的肉體和心靈,真心地把自己奉獻給彼此,即使知道他們在高粱田的野合是不被當時接受的交合儀式。

        再來是余占鱉野蠻般把九兒第一次參與的燒酒撒上了他的尿水,刻意將九兒氣得滿臉通紅,又進而野蠻挑逗九兒一番。後來,羅大哥發現到那些燒酒撒上余占鱉的尿水後,高粱酒竟釀成有史以來最棒的高粱酒,這橋段又成了另一番好野味。

        而且,電影裡有一幕挺浪漫的,並且加入具有野味色彩的音樂,使得整個過程非常有趣。那一幕便是九兒回娘家去的時候。當時,九兒要求李大頭所要回娘家一趟,她那時候騎著驢子,而她父親則牽著驢子,過後余占鱉就一路尾隨在他們的後邊,並躲在高粱田裡用他那野性十足的唱腔大嚷高唱著: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從此後    你搭起那紅繡樓呀
拋灑著紅繡球呀
正打中我的頭呀
與你喝一壺呀
紅紅的高粱酒呀
紅紅的高粱酒呀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    九千九百九呀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從此後    你搭起那紅繡樓呀
拋灑著紅繡球呀
正打中我的頭呀
與你喝一壺呀
紅紅的高粱酒呀
紅紅的高粱酒呀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呀
往前走    莫回呀頭

        從以上歌詞可見,這不但表現出余占鱉對九兒的愛意,而且也成功逗笑了一路臉揪成一團的九兒,仿佛一場捉迷藏般,作為田中匿藏者的余占鱉成功奪得九兒一路上的寂寞,並且將這一份寂寞化作愛意,如果能把九兒搶到手,余占鱉自身化作鬼也願意。就這樣,九兒一回到娘家便與她父親鬧翻,後來她回到燒酒作坊時,余占鱉真的實現了他對九兒所許下的諾言,殺了燒酒作坊的老闆和李大頭。雖然他倆的愛情在當時是很不見得人的(現在也是),並在太陽底下沐浴祝福,可是余占鱉的野蠻與無禮,以及對九兒的愛意都是人類最真誠也是經由文學加工後的結果,毫無想要偽裝的意圖存在。


2014.11.21  初稿
2020.08.10  修訂

刊登於:
1. 李金發:〈充滿野味的高粱田  影評《紅高粱》〉《元智電子報》第908期(2020年08月12日)。

圖源來自痞客邦